在上海当住家保姆,超高收入背后的无奈与烦恼
我今年四十多岁,家乡在一个普通的农村,文化水平不高,也没有什么特别的技能。如今到了中年,家庭责任沉重,父母需要医保和养老,孩子在外地读书,花费也不小,生活的压力无处不在。以我们家的经济条件,农业和打零工全年下来都难以挣到多少钱。为了能多挣一些养家糊口,三年前我跟随老乡来到了上海,成为一名住家保姆。
很多人听说住家保姆的月薪过万,第一反应往往是羡慕,认为工作不累,收入高,还包吃住,似乎比普通上班族更为划算。但看似光鲜的外表下,我心中清楚这份高薪工作背后藏着不少人无法言说的委屈与辛酸。
我现在的雇主是一位四十多岁的单身男士,自己经营生意,工作十分忙碌。他在上海的大平层里,一人独住,那地方宽敞干净,面积超过两百平米。初次面试时,家政公司向我简单说明了工作内容:日常的一日三餐、清洁卫生、洗衣整理和家务琐事。家里没有老人或孩子,工作量不算大,月薪是一万一,包吃住,还有四天假期,算是保姆行业中相对不错的待遇。我对这份工作十分满意,认为自己能在大城市稳定生活,收入比老家高得多,只要勤奋肯干就行。
刚踏入这份工作时,我满心感激,以为自己碰到了一个优质雇主。可真正在这里生活后,才逐渐意识到,作为住家保姆和雇主同吃同住,远远没有外人所想的那么轻松。高薪的背后,是我失去了私人空间、生活边界不清,以及无数的隐忍与尴尬。
男主人性格内向,嘴不多。他为人不算坏,也不苛刻,偶尔不会发脾气,也不故意为难我,但他长期独自生活,生活习惯极为挑剔,细致到近乎苛刻的程度。起初我小心翼翼,生怕做得不好让他不满意。他对食物的要求非常讲究,吃的极为清淡,几乎不加油盐,做饭必须掌控分量,稍有一点不合心意就会让我重做。
在卫生方面,要求同样严格。地板要拖得发亮,不能有头发,桌面上不得有水渍,衣物必须按照颜色和季节分类摆放,洗漱台和镜子用完后要擦干,这些细节让我每天的工作都变得精疲力竭。早上七点准时起床,整天忙忙碌碌,直到晚上十点多,神经时刻紧绷,没有一刻能放松,即便工作看似没有多大强度。
若只是稍微累、要求高,我也能忍受,毕竟为别人工作,要求高是正常的。然而,真正让我感到痛苦的是那种同居的尴尬和不明晰的界限感。作为保姆,我二十四小时入驻雇主家,实际成了随时准备待命的状态。庞大的房子里,除了我还是他,通常都是两个人在一起。一旦他无所事事,我们整个白天都要相对而独处。这种四十多岁的男女同住的状态,外人难以理解,心中难免觉得不自在。
尽管我们之间一切清白,但周围的人可能会流言蜚语。小区的邻居、楼下的保安、菜市场的摊主,看见我这个中年女子与单身男士同住,眼神总是诡异而复杂。偶尔的寒暄中也常夹杂一些含沙射影的调侃,让我倍感尴尬却无从解释。我不能随处宣称我是保姆,只能默默忍受那些话语带来的委屈。
这三年来,我从未向老家亲戚细说我的工作环境。每次与家里通话,我只敢说在上海做保姆,工资高、待遇好、工作轻松,绝不提雇主是个单身男士,更不会提及和他同居的事情。老家人思想保守,一旦传开,闲话如潮水般泛滥,而我的清白与努力也会被误解。连我丈夫,我也不敢多说,生怕他多想、顾虑重重,每次通话我都谨慎选择避免提及雇主的生活区域,心里郁闷无比。
真正让我难以忍受的是这种完全无休的心理束缚和个人生活的消失。看似包吃包住,但实际上是将自己完全交给雇主,住在他家里,吃他的饭,只有他在的时候,我才能保持清醒。没有放松的时间,缺乏独处的机会,生活完全被他牵制。我不敢随心所欲地说话、看电视,甚至随意开窗通风,时刻都要看他的脸色与习惯。我总是穿着简单朴素的工作服,无法穿上自己喜爱的衣物,不敢随意打扮,生活得小心翼翼。逢年过节,其余人团圆、拜访亲友,我为了免于雇主的干扰,只能留守岗位,心里满是对家庭的思念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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